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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羊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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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万里缘(二)  

2014-08-13 20:38:31|  分类: 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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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那天是黎明前,是冬季,夜长。天好像特别地黑,犹如用大灶锅底的黑灰抹了一层,而且很低,伸手就能触接。凛冽的西北风,呼呼滴卷着地上的垃圾,一路狂飙。刺骨的寒风,抽打着电线杆、梧桐树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较少的行人,两手把自己捂得紧紧地,佝偻着身子,低着头,顶着刀子似的朔风,瑟缩着匆匆赶路......

   这是记忆中的公元一九七六年一月九日。这一天,从早新闻的广播里得知:国务院总理——周恩来与世长辞!

   上海后方小三线万里锻压厂驻沪办事处对面的马路上,灰暗的路灯下,四辆大巴静悄悄地停在路边,恭候着新职工到来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新职工,以及亲属团、好友、老厂的同事,还有送行的领导,办事处的工作人员。人声鼎沸,把一条安静的不太长的小路炸开了锅。有亲属相送的哭泣声,有好友同事的攀谈声,有领导、工作人员的嘱咐声,以及广播里的哀乐,杂咕笼统地被凄凉寒冷打着旋涡的冽风,盘旋到铜仁路的上空——飘荡。

   整六点,汽笛一声,大巴徐徐开动。车上的、车下的,相互致意。车上的手与车下的手紧紧底握着,一个“再见”被车子带出好远。右拐,沿着延安路向西、向西。过了西郊公园,天色见亮。一轮红日从车后升起,车厢里就有了阳光的温暖。东起的太阳催逐大巴继续向西、再向西。车厢里座无虚席,有的低头不语,默默地在思索着什么。有的在看窗外的景致,而速度却把这些已无心欣赏的景致一股脑地抛在了车后。还有几处来自女生微弱的抽泣之声,不知是否为离别父母悲恸之泣,还是暂离男友伤心之泣,要么就是被广播里的哀乐引悲而泣。有几个开朗的男生,窃窃私语地在议论着什么......

   中午过后,车厢里一片寂静。几个小时的颠簸,把本是二十出头的生龙活“凤”磨练成瘟鸡似的,个个无精打采。有人头靠椅背,张着嘴呼呼入睡;有人歪着身子,头枕他人之肩,昏昏沉沉;有人低着头闭着眼,随车子左摇右晃、前冲后仰。

   车子驶过丘陵地,向西南拐去。远处青黛色的山麓轮廓,逐渐逐渐放大。

   进入山区的车子喘着粗气、速度很慢的爬坡。好不容易爬到山顶,喘了口气,一直溜地又风驰而下。时而贴着山脚,时而靠着溪沟。疑是前面无路,一个直角拐弯,出现一个180度大回转,七拐八转,昏头转向。只有左边山顶上从西边照射的阳光能辨别东南西北,其余的就是上坡下坡,左拐右转,偶尔穿过几间在路旁的农舍。左边是山,右边也是山;前面驶过的是山,掠过的也是山。忽而从左边跨过溪沟;又从右边忽悠到左边。从未见过山区的年轻人,忽然明白: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奇峰突兀、山清水秀、依山旁水的山沟沟吧。

   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上坡下坡、左拐右转,车子忽地钻出了灰暗的、两边都是黑乎乎的、湿漉漉的山的山路。前面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,路也宽了不少,从车里往前看,笔直的路,看不到尽头。连得溪沟也宽敞起来,很浅,清晰的溪水,坐在车里都能听到哗哗地流水声。偏西的太阳,从右边的车窗直射进来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车里的年轻人,被眼前宽阔的陌生的景致而吸引,左观右看——这里的冬季也蛮美的!夕阳撒在溪流上,鱼鳞般的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;一座石桥,横亘在溪流之上;远处的山麓,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蝉纱,是炊烟笼罩?还是雾气腾升?车子在三叉路口向东一个左拐,爬上了顶坡,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溪流(现在才知道,那是龙川的仙水)。车子沿着这溪水旁的泥沙路逆势而上。南山北山,连绵起伏,它们就像睡着了似的,不待见你。只有近处零散的土地,才留下了人类活动的痕迹。那被耕过的土地,那一垄垄枯黄的稻茬,还有近处远处的村庄冒出来的炊烟和那鸡鸭猪狗的叫之声,实实在在地告诉年轻人,一日之际,就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地境。

   一个急下坡,一个急拐弯,远处出现了一排排建筑在山脚边高低不一的二层楼房。不知是谁说了声:大概到了。是的,到了!这里就是年轻人的目的地,这里就是上海后方小三线的万里锻压厂,这里就是年轻人今后的生活、工作的地方,这里将成为年轻人的第二故乡。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上坡的拐弯处,旁边有个老虎灶。本来厂方准备了一个欢迎仪式,拉横幅,敲锣打鼓迎接新职工的到来。只因那天是个悲伤的日子,取消了,就显得格外地冷清。再加上一天坐车的疲劳,来到既定的又是陌生的地方,一个个无精打采,给本是沮丧的心情又添上了一层伤感。经老职工以及先两天到达的干部带领下,两百多人按部就班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一块小天地。

   一切忙碌停当,天,也渐渐地黑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三)

   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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